《黃子華-- 捨易取難覓知音》
[經濟日報 2006/09/25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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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棟篤神探》到現在深宵重播,仍然吸引大班人追看,但身為男主角的黃子華,對此反應不大。事實他對自己要求很高,如即將舉行的棟篤笑《兒童不宜》,他便希望在表演藝術上有所突破。他表示觀眾買票捧場當然高興,但如果能細味他所花的心思,才是最欣慰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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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子華今次的棟篤笑演出,距前一次《冇炭用》,已相隔3年時間,上次宣傳攻擊強勁,有關廣告、專訪散見各大小媒體,今回卻明顯低調,甚至這個訪問,也是在演出門票開賣後才進行,與一般藝人於項目推出前早作宣傳造勢的安排完全不同。他解釋:「廣告相對是賣少了,訪問也是朋友知道快開show,比我更緊張地四出聯絡傳媒,但也只做了4、5家訪問而已。」

有此決定,並非囂張自滿,子華指最初出來搞棟篤笑,也是很低調的,奇怪為何現在反要大肆宣傳。他不忘幽默地以飯店為喻,說一間經營了十多年的餐館,是否還要走出街拉客,究竟可否憑馳名牛腩飯,不用叫喊,也吸引人自動光臨呢?他聳肩笑說:「最後如果發現真要炒作一輪(門票)才暢銷,下次惟有出街叫人光顧吧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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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童不宜

這位「飯店老闆」不但不走到街頭拉客,還將是次演出定名《兒童不宜》,擺明車馬「趕客」,呼籲未成年人士不要進場。「過往我的騷每次都有小朋友觀看,創作時會想到"屆時有小朋友,說這句會否不合?"自覺地框住自己,所以今次聲明兒童不宜,小孩不要進場,令自己可以無顧忌地放膽演出。」

此外,他指大家現在生活的,就是個兒童不宜世界,小孩聽「巴士阿叔」說粗口之類,只是冰山一角。他邊比劃高度邊說:「有天,一個小學三年班左右的小孩,給我大堆色情web site。以前我們喬裝打扮才敢買成人雜誌,但現在有網絡世界,小孩看到的隨時比成年人多。很多禁忌我們小時候只是聽聞,他們現在是親眼目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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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謬世界

我們科技最發達時,同時發生最原始、荒謬的事,子華指互聯網世界愈來愈不可思議。「2001年,德國有人在網上徵求吃人肉,但竟真有人主動走去給他吃。此事以前不可能發生,如果登報,早就被人拉了。」所以生活之荒謬,成為他是次演出所圍繞的內容,當中由平日工作到消閒活動都涉及,但表明不會再觸及時事。

大家最容易對黃子華產生的錯覺,其中一項,是以為他的棟篤笑就是說政治笑話。「其實每次我講約10個題目,只有一個涉及時事,大家卻將此放大。這種理解,某程度是將我整個演出主題扭曲。」

今回不談政治笑話,亦是對演出水平的追求,此決定可說捨易取難。「有些內容很容易便能夠產生效果,如外國黑人棟篤笑,不離兩大話題:一是性,赤裸裸直入子宮的性;另一是講他們如何被歧視。挖苦名人取悅觀眾,對我在技巧上來說,是有點欺場。所以時事與整體主題無關便不講。」他今次集中談生活,希望觀眾多年後再拿這個show出來看時,仍覺當中所說是不過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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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被定型只拍喜劇的子華,獲邀演《阿孖有難》反派本感高興。「但導演叫我做陳惠敏式奸角。既然如此,為何不直接找惠敏哥做呢?」



不甘重複

歷來棟篤笑,子華都流露出對演戲的興趣,訪問昤亦感受到他對演戲的執著。當被問到現在正重播的《棟篤神探》,當日高收視時為何不乘勝追擊拍續集,他坦言「我未至於要撈到咁」,對電視帶來的「人氣」,他自有一套看法。

「觀眾賞面看你,當然開心,但收視高不代表你有甚麼特別,因為其他人收視也很高。觀眾的記憶愈來愈短,劇集播完便忘記。」他甚至豁達地提到,最近也演過收視不太理想的劇集。他以《大冒險家》為例,「其劇本之爛,可說史無前例,100場竟有80場是吃飯戲,究竟可否食少餐呢?」正因為眾人扭盡六壬,希望將蒼白的劇本起死回生,共同合力奮鬥,倒令子華感到整個拍攝過程十分愉快。

他又舉《棟篤狀王》做例,縱收視平平,所演的宋世傑卻是個有趣角色。「他看透人世間的正邪,知道世界基本運行規律,所以抱遊戲人間態度處世。」子華自覺演繹此角時掌握得不錯。「每個人都希望有個知音,收視好當然高興,但努力過,觀眾又能懂得欣賞你花過的心思,這才最重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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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今生無來世

當日《棟篤神探》後,子華沒借勢演同類角色,卻去組band唱歌,自資出碟,大家對這個違反市場行為的決定,都大感奇怪。「每次也被人笑"好心啦!唱歌咁鬼難聽。" 我夠知囉!還用說。」他解釋有人買車買遊艇,自己只是用錢完成童年夢。「人家對我說,你此生也休想做歌星,等下世啦!可我就只有這一世,afford得起便試試,難道真的等來世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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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

要跟「靠把口搵食」兼讀哲學的黃子華做訪問,心裡七上八落。怕被他反客為主;或是被笑問題愚蠢。但現實是,他不像電視內的角色「招積」,反之很客氣隨和,十分有禮。他亦不似台上般口若懸河,每次要想想問題一會才回答,甚至有時說話有一搭沒一搭,與表演時腦筋急轉彎的他判若兩人。

但感受到他並非不想回答,而恰恰覺得他是不願敷衍,想認真作答才會如此。不過恐怕他下次棟篤笑時,會更少出來受訪,因截稿日(9月22日)為止,他首推的8場門票剛好全數賣罄,還要添開3場應市。子華的馳名「牛腩飯」,果然有麝自然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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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鄧龍傑
攝影:陳國峰
編輯:單志民、陳耀榮
美術:徐愛文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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